凤凌大燕:第九章 生擒段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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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桓温眼神犀利如刀,那天生的奇骨傲劲时时刻刻鞭笞着他,未到最后关头,胜负不可知矣。

    若败,也要败得漂亮!败得值得!

    郗超看着桓温无比坚定又自信的眼神,慢慢坐了下去,再抚须髯,心中划过一丝无声轻叹。

    悉罗腾一见晋军一副吓傻了的模样,连撤退都溃败得不成队形,心想此时若是率骑兵挥矛一阵刺杀追过去,定将晋军斩首一半有余。

    悉罗腾刚想纵骑率军一阵掩杀,随行将军染干津却一把拦住他,劝道,穷寇莫追,桓温狡诈,以防中其圈套。

    悉罗腾想了想,染干津说得也是,桓温这个老狐狸哪有那么轻易认输,再说他们只率了两千骑兵,撤退虽快,但是若孤军深入桓温大营,想走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。虽然明白这个道理,但是他手中的大斧仍是奇痒难耐,一想到临行前申胤那千叮咛万嘱咐,劝他小胜即可,莫要急追的模样,他想想还是作罢。

    更何况,吴王此次只是命他生擒段思,按着吴王的命令来,总有机会捣了桓温的老巢的,不差这一次!

    不追了,回营庆功吧!悉罗腾略显不甘地耸了耸肩,将手中大斧一挥而收,再扬一阵沙土。

    慕容垂负手立于营帐前,那身高七尺七寸的健硕背影仿若坚挺雄壮的山脉,如山般的屏障守护着他的士兵,他的军营,他的国家。

    他垂手过膝,悠远而明亮的目光直视远方,似已提前料到悉罗腾提斧驾马来道胜的身影。

    慕容令就立在他的身边,二十多岁的年纪却已高出其父半尺,俊发飞扬,昂首苍穹,铮铮立于天地间。

    远处,悉罗腾率领两千骑兵飞驰而来,那马蹄奔腾下踏出的足迹,印证着胜利的燕旗遍地而立。

    吴王!悉罗腾远远望见慕容垂伫立等他的身影,心中一阵激昂,不觉驾马又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吴王!俺擒了段思那厮!距营还有一段距离,就听见悉罗腾声震全营的激奋之声。

    全营翘首以盼,这一场小战,也许没有多大的战果,但是却第一次阻挡了晋军的凌厉攻势,大大鼓舞了燕军的士气,比刀锋更利的是一往无前的将心。

    不愧是我的豪帅悉罗将军!吴王欣喜如常,亲自上前迎接悉罗腾。

    吴王亲民至此,爱将如子,悉罗腾感恩戴义,怀欲报之心。

    悉罗腾翻身下马,恺恺而言道,吴王,你说得果然没错,段思长矛虽厉,但是近战必困于大斧。

    慕容垂不自觉地将目光望向被五花大绑的段思,那个辽西段氏翩翩公子此时蓬发遮面,再也不复当年风采。

    也许,我们都老了吧。

    段思也在同时望向慕容垂,却又很快地偏过脸去,不知是身在各营的无奈,还是命途殊途的辗转,总之,在战场这个无情的地方,是讲不得亲情的。

    慕容令望着自己的父亲和二舅,都是他的亲人,可是在这个时候,他除了静静站在父亲的旁边,分担他的感慨与悲叹之外,他再也做不了什么了。

    就算出征在外,仍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,那头上的无形枷锁,正在一点点扼紧吴王府的咽喉,而他几乎可以预料得到,他们若不作为,迟早被一个叫做忠心的东西束缚至死。

    他想,他应该是全营唯一一个,没有被胜利的消息振奋的人了。

    他们若是当真退了桓温之军,难免功高震主,恐怕到时保住了皇室的天下,却将吴王府推上了危险的边缘。

    吴王,你看该怎么处置段思?悉罗腾望了望段思,忍不住问道。

    这大燕叛将,若是送回邺城,必会处死无疑。吴王令他生擒段思,应是顾及昔日情谊,不忍置他于死地吧。

    他悉罗腾虽是一介武将,但这个中厉害他还是懂的,他一方面心里赞叹吴王的重义之举,但是也不禁担忧起了邺城朝堂的波云诡谲。

    将段思先关押起来,我还要从他口中问出桓温的虚实。似是考虑到了众将的担忧,也似是为了避嫌,慕容垂算是为暂时保住段思的性命做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解释。

    众将回营吧,今日这两仗赢得漂亮,该好好庆祝一番。慕容垂似是高兴过了头,大手一挥道,守营将士也都撤了吧,全营共庆此时。

    悉罗腾当即一愣,这吴王军营一向明令禁酒,就是赢了再大的战役,也最多以茶代酒意思一番,今日怎么禁令大开,连守卫也一并撤了?

    他反正是想不透,一直尚未迈开步。

    染干津轻然一笑,顿时明白了吴王的深意,率先大步往营帐走去。

    染干津,就这么走了?悉罗腾忍不住在他后面大喊道。

    染干津回头一望,带着几分笑意与催促,道,吴王给你庆功,还不快点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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